【好名声网】远亲不如近邻——巧遇意外(时春华)

摘要:秧歌散场,人们各自归家。有一位穿着淡绿秧歌服的演员,妆都没卸,径自向一户人家走去。

方言故事

编者按

  方言是一种社会现象。多数方言的形成,是由于封闭、阻隔、交流不畅、语言发展不同步的原因。作为北方方言一种的东北方言,简洁、生动、形象,富于节奏感。与东北人豪放、直率、幽默的性格相当吻合。东北方言有些与众不同,是由历史的熔铸和自然的陶冶而形成的独特的文化现象。东北方言的形成也有其认知动因,隐含型东北方言和半隐含型东北方言是通过人类的隐喻和转喻思维得以体现。字面型东北方言也并非其构成因子字面意义的简单相加,其中蕴涵了人类的认知加工,在语言交流中饶有风味。

  作者将一个辽西农村方言题材的长篇故事奉献给大家,让我们在方言中体味生活的酸甜苦辣,乡间的风土人情。

远亲不如近邻——巧遇意外

文/时春华 编辑/半夏

  秧歌散场,人们各自归家。有一位穿着淡绿秧歌服的演员,妆都没卸,径自向一户人家走去。这位没卸妆的演员人们叫她赵四虎家的,大名不知道,小名叫大妮,是大芬妈的叔伯侄女。今儿早从家里出来,大芬就核计着,扭完秧歌,顺捎到二姑家看看二姑。大妮是个苦命孩儿,父亲娶了三房媳妇,前两房都是病死的,第一房撇下三儿两女,第二房就是大妮妈,只留下她一个,现在这个第三房又生了一儿三女,人家都有个亲兄热妹的近面人,就她和谁都不一伙。后妈妖道,孩子多免不了奘咕,她总是挨削,不是这个给一脖溜子,就是那个给一杵子,不仅没人给撑腰,还常挨后妈哏咄,后妈扎古她也蝎虎,猫啥是啥,不论榔头棒子,她常常是泪拉巴嚓的,架着小心讨好大伙,时间长了,她的低三下四成了应该应分。大芬妈属小龙,好动感情,气性大,没耐心烦,有嗑照直崩,是个好抱打不平的人,为姑娘时跟大妮妈对撇子,她心疼、可怜这个有眼力见的孩子,尤其是大夏天青草没棵的时候,大晌和头子他们支使大妮上地里薅草喂猪,姑娘家家的放单溜多危险,也晒却黑啊,天天从地里花嗒着脸回来,泪水汗水都有啊,没妈的孩子真是像根草。她有回住家就旁敲侧击提醒了大妮爹,大妮爹也不是穿活裆裤的三岁孩子,也不是一条道跑到黑的犟种,他也心疼闺女,也护犊子,只是有的事就瞒他一个人他不知道罢了。他就托大芬妈看哪有合适的,给大妮找个主儿,丑俊无所谓,只要是过日子人家,不潮,别齁喽巴相的,有把子力气,别的微微了了的都不算事。

  大芬妈沙愣,把跟前的年轻人扒拉、嘛哒一遍,选了铺排大身的赵四虎。这孩子过日子着调,有把子力气,就是不爱言语。俩人一相看还真成了。大芬妈乐不得侄女嫁到跟前来,她就当大妮的妈一样,用自己的小份子钱给大妮添置嫁妆,给大妮压腰,大妮也拿她当妈一样,逢年过节看她,杀猪时给肉不约,给一角子肉,从不心疼。大芬出去念书、工作,大妮来得更勤了。这不,扭完秧歌,就来看大芬妈了。叫了声二姑没人答应,大妮想是不是二姑去看秧歌没回来呢,她想在门口等一会,一拉门把手,门竟然开了,她嘀咕着:“二姑这是忘锁门了,哎,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叨叨着就进了屋。这一进屋不要紧,她看见二姑在炕沿根躺着,吓得她哭词来韵往外跑出去叫人。

  人们听到喊声都往这跑,屋子挤了个满满当当。武吵吵比较沉着,叫大伙别慌,也别动她,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咋了,赶紧叫跟前的大夫来,同时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让大妮紧大溜儿滴给她二姑找找换洗的鞋脚袜子,找找被褥啥的,找好锁头,做好住院准备。“哎,昨天看见她还悠悠滴呢,今天就这样了,你说,要是早走道儿,有个伴,这意外不就不会发生了。”武吵吵有点惋惜地说。

  “我回家拿钱吧。”大妮抹着泪儿说。“你可别走了,这跟前就你一个近面人,有啥事还得靠你拿章程呢,钱好说,我家有五千。”武吵吵皱皱眉。

  “那不够,到医院不是花钱是扬钱,跟雪花片子似的,我回家拿三千。”小六子大声败嚷。“我家也有,多拿点没坏处,少了抓瞎。”好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一会功夫,小大夫来了,扒了扒大芬妈的眼皮给她嘴里放了两粒救心丹没敢用药,没多长时间,救护车来了,随车大夫简单诊疗后确定是摔倒昏迷,原因不详,人们赶紧七手八脚搭把手帮着把大芬妈抬上救护车,邻居们陪着大妮去了好几个人。救护车绝尘而去,大芬家落锁关门。

  (本文部分字词为辽宁朝阳方言音译)

部分方言注释

  径自:自顾自地干什么事

  赵四虎家的:赵四虎的老婆

  小名:乳名

  叔伯:同祖父或同曾祖父的兄弟姐妹及他们子女之间的关系

  核计:盘算

  顺捎:顺便

  三房:三个

  亲兄热妹:亲兄弟姐妹

  近面:关系亲近

  妖道:作风泼辣,道道儿较多的女人

  奘咕:吵架,打嘴仗

  挨削:挨打

  一脖溜子:打耳刮子

  一杵子:一拳或一胳膊肘

  撑腰:从背后支持

  哏咄:训斥

  扎古:收拾

  蝎虎:厉害

  猫啥是啥:见到啥拿啥

  泪拉巴嚓:眼眶里含着泪水

  应该应分:理所当然

  小龙:蛇

  气性:火气

  耐心烦:脾气绵软有耐性

  有嗑:有话

  照直崩: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好:喜欢,爱好

  抱打不平:遇到不公平的事,挺身而出,帮助受欺负的一方

  为姑娘时:是大姑娘的时候

  对撇子:合得来,对劲

  眼力见:眼睛里有活儿或没活儿

  青草没棵:野草和庄稼长得很高密

  大晌和头子:正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

  支使:使唤

  放单溜:一个人

  却黑:漆黑

  花嗒着:不协调的颜色或东西混合在一起,文中指泥水汗水一道一道的,使得脸上很花

  活裆裤:小孩穿的开裆裤子,一般指小孩子

  一条道跑到黑:形容思想单一固执

  犟种:脾气倔强的人

  护犊子:形容过分溺爱子女

  找主儿:找婆家

  不潮:不傻

  齁喽巴相:有气喘病,喘气不均匀

  微微了了:很小很少

  沙愣:麻利爽快

  跟前:附近

  扒拉:从心里比较,数

  嘛哒:琢磨

  铺排大身:身体强壮

  着调:能够安下心来

  言语:说话

  乐不得:正合自己心意

  小份子钱:私房钱

  压腰:给出嫁的人压兜的赏钱,管着好的

  约:用秤量

  一角子:指白条猪的四分之一

  叨叨:自言自语说话

  炕沿根:炕边的墙角下

  哭词来韵:声音里带着哭腔

  满满当当:满满的

  紧大溜儿:赶紧

  鞋脚袜子:衣物

  悠悠滴:形容走得轻快

  走道儿:寡妇改嫁

  章程:主意

  扬钱:形容钱花得快,多

  抓瞎:事先没有准备而临时忙乱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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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春华,1992年毕业于辽宁省朝阳市第一师范学校。今日朝阳网文化信使。爱好文学,热爱生活,热衷于传播社会正能量,2012年起,开始在报刊、网络发表文章,并陆续加入北票市作家协会、朝阳市作家协会、辽宁省辽海散文协会等文学组织。所撰写的散文、故事以农村题材为主,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行文贯穿知足与感恩,语言朴实接地气。几年来,在《辽海散文》等刊物上和《今日朝阳网》等网络媒体发表文章600多篇。是北票市报特聘记者,有专版《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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