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爷是骑兵(陶旭东)

摘要:太姥爷说:“你姥爷是骑兵,还是个大英雄。”说着说着,太姥爷眼里流出泪水,又捋着稀疏的胡子,脸上溢出一种神彩。

我的姥爷是骑兵

文/陶旭东(内蒙赤峰) 图/苏中华

  内蒙古赤峰市敖汉鼎足山下东北面有一个小村庄叫木头营子。爬满绿叶的葫芦架下,太姥爷摇着大蒲扇,给我讲着姥爷的故事。太姥爷说:“你姥爷是骑兵,还是个大英雄。”说着说着,太姥爷眼里流出泪水,又捋着稀疏的胡子,脸上溢出一种神彩。

  村庄的西面是一片大草甸子,大草甸子的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丘。姥爷十几岁时就同村里的几个蒙古族小伙伴儿们在草甸子上练习骑马摔跤。一匹光秃秃的马,姥爷能左右上下“铲骑”,抓住马鬃,紧贴马背,两腿夹住马肚子,骑着马像风一样,呼啸着冲向前方。

  十八岁那年,姥爷已长得高大雄伟,浑身透出活力。这时,解放战争正进入胶着状态。活动在北部的蒙古骑兵部队敖汉支队将姥爷及同村一起练骑马的蒙古族小伙子招入部队训练,不久便奔向战场。

  姥爷精通骑术,大大小小经历了多次战斗。由于作战勇敢,善于动脑,被部队提升为骑兵排长,同志们还送给姥爷一个绰号——“马上飞燕”。一次在深夜护送一位部队首长通过敌人封锁线时被敌人发现,姥爷兵分两路冲向敌人,一路向敌人扑去,一路掩护首长通过封锁线。姥爷这一路扑向敌人,敌人的探照灯把道路照得如同白昼,姥爷将骑兵战士们荫蔽在树林旁,然后从肩上摘下马枪,瞄准探照灯射击,一枪就打灭了探照灯,趁着敌人看不见的功夫儿,姥爷带领骑兵大喊“杀”声冲入敌阵,敌人慌成一团,姥爷他们连投弹带砍杀,阵地火光四起,炮楼里的敌人也分不出你我,不敢开枪。掩护首长的那伙儿人趁乱冲出封锁线。姥爷在前面等待着和后面部队汇合,一起护送首长向目的地冲去。

  姥爷二十三岁时和同村的姑娘桂花结婚,仅在家住了七八天,还是部队在村里休整时办的婚事。

  这时东北前线战事吃紧,姥爷的骑兵营投入到了解放东北的战斗中去。战斗中骑兵营如同一股黑旋风,屡立战功。最精彩的一次战斗是在黑水镇活捉大土匪头子、国民党九十三军黑水警察大队长吴老广。吴老广很奸诈,多次在解放军围剿中逃脱。骑兵部队在村庄县城布置线人,姥爷化装成商人去黑水镇侦察吴老广的活动情况,知道他贪酒好色,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妓院里将他俘获。

  姥爷最后一次回到家乡是东北己经解放。部队路过敖汉木头营子前往北部旗县剿匪。当姥爷骑着枣红马,腰挎马刀,武装带插着驳壳枪一身戎装进入街道时,那威武的雄姿令人投去羡慕的眼光,一帮小孩儿跟在大马的后面大声地喊着“骑大马,挎洋刀,哌唧哌唧就是撂”。姥爷向乡亲们挥着手,微笑着点着头。太姥爷抱着刚满三岁的孙女望着通过的部队寻找着姥爷,一匹枣红马过来了,太姥爷看到自己的儿子了,抱着小孙女跑到姥爷的面前,高声喊着“儿啊,你可回来了,快看看你的亲闰女吧,你还没见过面呢?”说着太姥爷呜呜地哭出来,姥爷赶紧跳下马来,一把抱过亲闰女,眼泪就流了下来,闰女吓得就要往怀外挣扎,太姥爷说:“孙女,这是你亲爹啊!”姥爷赶紧往外张望。“爹,孩子她娘桂花呢?”太爷眼泪就下来了。说道:“娃儿她娘前几个月就病逝了,你在前线,也打听不到你,就埋在村头了。”姥爷一听,脑袋“轰”得一下子,随后嚎啕大哭,抱着女儿跑到村头,找到桂花的坟,像傻子一样哭成泪人,女儿在旁也哭个不停。

  部队的集合号响了,姥爷把孩子交给太姥爷,连回家看母亲一眼也没顾上,马队扬尘而去!

  姥爷的部队开始清匪反霸,配合武工队减租减息。不甘心灭亡的国民党同土匪勾搭一起,杀我武装工作人员,制造破坏现场。为了打掉土匪的嚣张气焰,骑兵部队直捣土匪老窠,将几支稍有名气的土匪一窝端掉,解放区恢复了平静。

  姥爷这时己经提拔当了骑兵连长,所在部队已经归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热辽军区下属一个骑兵团。这天,姥爷接到命令,将俘虏的一个国民党专员及一批俘虏押解到林西。

  姥爷率队出发了,快到乌丹时,姥爷的队伍在一个林区遭到土匪埋伏,姥爷赶紧指挥部队反击,一时枪声大作,土匪被打得伏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姥爷枪法很准,小马枪弹无虚发。突然姥爷身后的白桦树旁一声枪响,姥爷被混入队伍中的一个叛徒一枪打死,趁乱掳走国民党专员逃走。听到枪声,附近一支武工队赶来支援,但姥爷再也听不到战友们的呼声,一个二十七岁的生命留在了蓝天白云草地之间。

  姥爷的尸体放在一副担架上,天空下起了雨,上面覆盖着一面中国共产党党旗,血水顺着雨水流了出来。按照说法姥爷这个级别是用“白茬棺木”来安葬的。可等来等去,姥爷等来的却是司令级别的“松棺”,上面是雕龙画凤,甚是美观。团长,旗长全来为姥爷最后送行。母亲这年五岁,被骑兵营长抱着为父亲送别,幼小的孩子胆怯地望着躺在担架上的父亲,又望了望父亲的战友低泣的哭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从此母亲失去了唯一的亲人。骑兵战士们脱帽致敬,立刀鸣枪,枪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着。

  姥爷的战马狂奔到山岗的高处仰天嘶鸣,蹄子刨着沙地,远处一只雄鹰在空中翱翔……

  (此作品荣获2019首届全球环境500佳“启功杯”征文大赛小说组一等奖,并在《神州》杂志2019年第9期和《天津文学》杂志2019年第10期刊登,2019年10月在《营口日报》刊登。经作者授权编发,编发时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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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旭东,笔名红桃,内蒙赤峰人。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赤峰作协会员,有多篇闪小说在《神州》《金雀坊》《赤峰日报》等报刊发表。

  [编辑 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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